第九重界的范围,除了转战第十重界的那十八尊大能,谁也不知晓、其范围有多广。
但从第一重界,比之第二重界要广袤,第二重界又比第三重界范围要大得多来看,这是每一重界,范围在递减,规则在递增。
由此可以推断,第九重界的范围比八重界要小得多。
楚程曾耗费数月抵达七重界深处,斩杀天魔君主,将天魔本源融入天魔之身,又在两个月时间里,抵达八重界的深处,来到洛水古城。之所以能够如此快的抵达,也完全靠了前人栽树,留了一座又一座跨域传送。
至于第九重界,楚程多次以《葬经》跳脱于过去,玩弄九重界的规则于股掌之间,哪怕九重界根本无法布下传送阵,耗费的时间更少。或许只有一月,或许只有十几日、甚至几日。
只是楚程已经不知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过了多久,这一路飞行、全凭对于那道惊天恐怖气息的感知。
那道让人心悸的气息,便是在第九重界之外。因为,只有那一道气息的主人、才能让无量大界中的顶尖强者们陷入危局。
那个方向、无疑就是深渊十重界。
“我可以感觉到距离十重界越来越近了。”在飞舟上,楚程喃喃开口。
四周、黑暗依旧汹涌而来。这是无穷无尽的大追杀,是不追上誓不罢休,身后不断发出着滔天轰鸣,仿佛整座黑暗的世界都在塌陷。
楚程盘膝坐在飞舟上,面对着深渊意志的追杀,没有丝毫动作。
但在他的身前身后、身左、身右,却是站着四道身影。
在他的身前是一名身着灰衣、满头花发的中年男子。身后,站着一名身着黑衣的青年男子,身右、则是一名身着灰衣的寸头青年。而他的身左,则是一名身着橙衣的青年男子。
此刻,有剑气荡漾、隔绝后的黑雾汹涌。这些剑气纵横肆虐,绞灭一切黑暗侵蚀。
迎接他们的已经不是道韵,而是最纯粹的黑暗规则,必定会被撕碎成渣。
第九重界,说恐怖、是极为恐怖,但若说不恐怖、那又是不恐怖。
恐怖,只是这源源不断的深渊之力。若只是一尊空境大能迈入第九重界,面对“触觉”的穷追不舍,根本无法逃避,甚至深渊中的君主,以及主宰都能清楚地知晓其人在何处。
面对天魔群攻,“触觉”腐蚀,黑暗规则的袭,以及深渊之力的吞噬。空境大能只能够跳脱世界之外,换来停歇。只是,当停歇过去,若是重回深渊现世,所面对的局势会更加的困难。
停留的时间越长,便是给了第九重界足够准备的时间。最坏的情况,便是此界天魔君主、甚至主宰,都将降临。
一旦到了那时,便是只有死战。面对一界之力,非战到力竭不可,最终战死黑暗之中,被吞噬,成为深渊意志的一部分。
若说不恐怖,只要有数位空境大能联手,不停歇地往着十重界的方向奔赴,躲避“触觉”的穷追不舍,期间相互配合,每个人都能有个喘息的机会。那么,便极难陨落。
这也是为何圣祖等人会如此快地奔赴第十重界的原因,只要联手找寻到洛水长河底下的通道,闯第九重界便不是难事。
这座深渊的意志,对楚程无可奈何!
四尊众生之我轮流出手,将飞舟防守得滴水不漏。而楚程,则是一直催动着飞舟,并一直注视着黑暗深处。
当他在注视黑暗深处的同时,同样也有眸光注视着他。
那是第九重界最后一尊主宰。
它曾被圣祖等人震慑地藏于深渊深处,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一尊主宰被封印至各处,甚至有一部分被带出了第九重界,在深渊规则之下,那尊天魔主宰再也无法卷土重来了。
它在飞舟上看到了剑祖!对此极为忌惮。
昔年,剑祖神威盖世,一剑震荡十九座星域,历历在目。今日,竟然是再次见到了。尤其是那名坐在四人中央的白发男子,其身上的气息更加恐怖,让人心惊胆战。
这尊主宰忌惮,在这名白衣男子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惊心动魄,甚至比昔年的那一批大能还要恐怖得多。
故而,哪怕是深渊意志不断降临脑海中、催促着自己,主宰也依然迟迟不肯出手。到了它这个境地,已经有资格抗衡深渊意志了。
黑暗之前,又有剑声响起了。
这一刻,这本不该有雨的世界,却是下了一场大雨倾盆。
雨水凌厉、如雨一般晶莹剔透,呼啸之中带着锋利、铮铮作响。
一场碧海潮生。连绵不绝。无数细微的剑雨飘洒,随即入往了黑暗的世界中,所过之处、一切都被摧毁、如浪花般炸了开来。
刹那之间,这黑暗的世界、在这场晶莹剔透的大雨下、完全被渗透,宛若变成了水墨画一般,渲染出一幅山川江河图案。
又有一把长剑划破苍穹,将这一片黑暗分割成两半,化作万千剑雨,倾泻而落。
于是这山川江河图案,分作了两座世界。一座自天上,一座自人间。
两种剑意纵横。在黑暗与晶莹的两座世界中交织,形成一幅绚烂的景象。
一瞬间,黑暗竟是消退。方圆百万里内不见黑暗流动,陷入一片白芒。
也就在这时,飞舟上响起一道轻吟。
楚程眉头微动,顺着声音望向了过去,视线落在第一层的甲板上、只见有人眼皮微微抖动。
那是一名老者,一身红袍、镶嵌着白色云朵,衣角上、镶着一个“晓”字。
“嗯……”
紧接着,又有人发出声音了。
这三名洛水古城的半空境的强者,因洛水长河突然出现在第九重界,导致直接被长河淹没、难以想象的重力之下,骨骼尽碎、神魂分裂,变成了软塌塌的一块烂肉。
这是极重的伤势,神魂碎裂的不成样子,没有个数千万年岁月,根本难以凑齐神魂。
再加上楚程以这三人为诱饵,多次辗转于“过去”,在深渊道韵一次又一次的吞噬下、几近湮灭,若非生机月华丹、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效,怕已早是陨落。
随着时间流逝、现在,他们将要醒了。
“……”
“这里是哪?”有人睁开了眼睛,看着四野白芒,有些迷茫。
这与想象中的第九重界不同。
这是一名背着草帽的中年男人,尽管一次又一次深陷危局中,这草帽却是一直在身后,似乎是此人的本命神器,一直护着主人的安危。
“宇波鼬道友,陆飞道友?”有名金色长发、额头上戴有刻画着螺丝形状头巾的青年男子,从地上爬起、清醒后、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二道身影,待看清样貌后、也是一声惊疑。
“金鸣人道友……”
三人有些许清醒过来,听到了各自身旁、浓重的喘息声。
他们的记忆、停留在刚进入第九重界,之后的便是如一场天地崩压,将他们沉压往黄泉路。
此刻,他们身在何处?
他们站在一艘甲板的飞舟上。
一眼所望、皆是白芒之地,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剑光闪烁。
这些剑光,皆是由一柄柄剑气凝聚而成,却是形成了一场碧海潮波,在声声潮水声啸中,汇集成一柄巨大的长剑,斩向黑幕。
“轰!”
一击之威,横击黑暗,让远方的黑暗规则难以近身。
轰隆隆——
天地摇曳,黑暗之中,又有无数条漆黑的锁链浮现,想要穿透这片白芒的世界。
无数黑色的锁链在到处涌现,缠绕了剑气。这些锁链,皆是由深渊精髓所化。每一条,都蕴含着磅礴的恐怖之力,以及一股莫测的威能、想要将剑气的源头缠住,将剑海禁锢。
“嗡~”
剑鸣声悠远,数不清的剑气从剑海之中散出,化成万千剑光冲刷那片黑暗来袭。
激烈碰撞,剑鸣声渐止,那黑色锁链已经被绞杀得七零八落。
“……”
三名半空境强者无法不注意到这一幕,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。太过超乎了想象。
这些剑光太过耀眼,每一道都蕴含着滔天之力。这世间,又岂会有这样的剑?剑海磅礴几近一座星域了。
这一剑,仿佛可以洞穿这座世界的壁垒,斩向世界之外,哪怕是空境大能也逃脱不得。
仅仅是一剑便有如此恐怖的威能,究竟是何等无上剑道?
三人对视,很快便心知肚明,这定是空境大能看到他们被洛水长河吞没,出手相救。彼此眼中皆有震撼,以及惊骇,但很快就掩饰了下来。
毕竟他们半步入空,也是世间至强者。日后也有成就空境之时,岂能因此失了分寸。
但下一刻,他们瞪大了眼睛。
因为,他们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。
在飞舟高空处、正前方,有一名身着灰衣,满头花发的中年男子、背对着他们、手握着一柄长剑。
中年男子站在剑海的源头。
剑海汹涌,但对于他来说、犹如平湖秋月。
温和的气质,强大的剑意。只是一眼,众人便知晓了,这是剑祖!
更让人震惊的是,他们竟看到了一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。
“白玉先生!”
这是人间无敌,却是不敢真身现身于深渊的强者,偏偏又是公认的无量大界四大绝巅之一。
白玉先生,为何会在此地?
“陆飞道友…金鸣人道友……你们看…那是西土…葬爱神佛?”宇智鼬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这道声音如晴天霹雳,轰荡在三人心头。
这世间三位绝巅,竟是出现在同一处。也就是说,四位绝巅、都转战十重天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