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童抱住了玄源之花,身躯同样的变得透明了,那片雷海虽然隐没于星空,但依然能够感受到那雷霆毁灭之势。
玄源、肉眼已经无法看见,似与那片星空融为了一体,实则无处不在。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女童与那一朵莲、一同消失在了这片星空中。
楚程眉头顿时一皱,那是玄源,哪怕是玄劫都诞生此中,威势恐怖。太初石,虽说是自己掌有,但其中奥妙、至今还没完全捉摸透,还称不上是太初之主,这只幽冥鬼蛾、在这玄源之威下,非死即残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双眸之中顿时燃起了两团焰火。
刹那之间,风起云涌。
楚程的身周弥漫的光芒愈发浓郁,直冲天穹之外的星空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一缕缕星光吞噬进入其中。
星空暗了,仿佛被什么遮拦了一般,变得无光色,四周的一切都在静止,然而…下一刻,楚程的身躯一震,就连原本将要静止的风云、在轻轻一抖动中,分散了开来。
在这太初空间中,心界竟是无法铺张,无法将消失的玄源之花与女童一同从星空中逼出。
“……”
另外一方天地无法取缔一部分的太初空间,黑暗消散了。星空重新恢复了原先的样子。
良久,楚程最终苦笑了一声,朝着女童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,便转身离去。
他发现在这浩瀚的星空里、冥冥之中与幽冥鬼蛾之间依然有着感应。
她与玄源一同消失,但好像并没有大碍,气息也没有减弱,只是气息若隐若现,一会在这儿、一会在那儿,又一会儿、又出现在其它地方了。
既然幽冥鬼蛾的性命无忧,楚程便不再停留了。太初空间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,时间的流速远远快于外界。
太初空间几近完整,楚程感觉到了其中的流速,已是外界的万倍,一日相当于三十年。这是最稳定的时间流速,适合道得衍生,天地规则的排序、以及生命的诞生。
以楚程的能力,完全可以在一方天地开辟出流速更快的空间,只是那空间不适合修行,时间的扭曲、空间的碰撞、会成为一片毫无秩序可言的混沌,哪怕是将星辰放入此空间,也要被瞬间撕裂成碎片。
“若说“无土”是世界是框架,“兑”是生命的起源,但若是想这里的生灵具备开启灵智,则需最后一块神土“离火”,毕竟、自古以来、火是文明的起源。”楚程喃喃之中,身影消失在太初空间。
当他出现在第九重界,洛水长河的浪涛之声才刚刚中止。
楚程的眸光、穿透了黑暗、看着手中的太初石,沉默良久,星空陷入了寂静,更没有一丝光芒。
无光无声,声音甚至无法传达毫厘之距。不过这没关系,在那大界之外,何尝不是如此?
“太初为始,焚寂为终。这句话,贯穿着我这一生。我已经有几分可以确定,焚寂便是诞生在深渊,只是焚寂可以点燃这座深渊中的天魔本源。若是同源,为何又能点燃?亦或者根本不是点燃,而是吸收?”
对于这个疑惑,楚程无解。他知晓焚寂乃是一种强大的神物,甚至不输于太初。能焚尽万物、焚毁万物,更是可以燃烧一切负面,在这深渊之中,这是真正的禁忌,也是可以让所有天魔都畏惧之物。
这将成为深渊里的火海,焚得是天下间的心魔,是执念,是一切负面。
楚程又拿出了焚寂烟,与往昔的“华夏烟”不同,如今在吸收过多的负面后,整根烟身变得暗红,烟头上、更是出现了一团黑云。
只是拿在手中,楚程便可以感受到焚寂的重量,让人心惊胆战。哪怕是如今达到空境第二层次,依然有种直面死亡的感觉。
若是将焚寂点燃,融入己身,哪怕如今是心空之境,也依然要陨落!
这是强烈的直觉!
焚寂究竟是何物?为何会出现在自己身边?在遇见幽冥之主时,楚程经常这般自问,但却是没有任何答案。
相比于太初,焚寂虽说需要点燃自身性命,但解决了楚程多次危局,就如当年古庭之祸,若非不是点燃焚寂,换取人间百忆念,人世早已覆灭,根本等不到雪谣前辈苏醒,也等不到人皇降临。
但遇见幽冥之主后,终于明白了。
这世间,除楚程之外、只有寥寥几人知晓。
幽冥之主,楚木生,以及帝君与他的那位师尊。只是,帝君找寻无数岁月,依然未曾找到焚寂。
然而,自己从一开始,便拥有了。而且还是以前世“国烟”的模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自己能够踏足修行路,也全都依靠了这根烟,燃烧了自己身上的一切杂质。
哪怕是帝君都未曾寻到的神物,为何就这么出现在自己身边?这真相定当大白,哪怕楚木生已经陨落,也能找寻到他所走之路中留下的痕迹。
他一开始就是一枚棋子,但未必不能跳脱棋盘、成为博弈者。从他踏足心空境,便有了这个资格。
楚程将焚寂收回,正当收回太初时,却是突然感受到了来自不远处的轰隆之声。
轰!
在这黑暗里,虚空就像是破了一个窟窿!
从楚程从第八重界来到第九重界,不过是过了几个呼吸。
“通道么?”楚程很快就明白过来,究竟是什么发生着响动。
一轮明月再度升起了,照亮了茫茫星空。
明月照沟渠?
准确地说,若是从极高处看下,第九重界地底,便是一座广袤无际的深渊,在这深渊的泥土中、还带有一些潮湿。
这是洛水长河的痕迹,
洛水长河,阻挡了第八重界与第九重界的道路。但又因太初石的原因,被卷到了第九重界,仅仅是一瞬间、洛水长河的重量,便将这座重界的大地凹陷进去,其深度,已经难以估量,需用光年之距来衡量,可以填充一座又一座星域了。
也正因为洛水长河的重量,使得第九重界与第八重界的通道变得更宽了,借着玄月之光、可以看到在这深渊之下,因洛水长河的消失,再也无法吞没吸染来自于第九重界的黑暗。
刚形成的深渊中,原本的“黑暗”被挤压在了底处,还未来得及被长河之水“吞噬”,洛水长河便被太初石吸收了,这导致这些黑暗卷土重来!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,滚滚黑雾,从深渊之下涌向天际,如大海重浪,奔腾不休!
滔天巨势!
这股黑雾之威太过浩瀚,连绵不绝,汹涌澎湃,就算是灭境强者、在这恐怖威能之下,恐怕也要粉身碎骨。
楚程已经看到了在这深渊中,有着三道本就昏迷不醒、肉身软塌的身躯,在这汹涌的黑雾中,肉身开始不断破碎。
这三人,都是洛水古城中的强者。最先踏出前往第九重界的步伐,然而刚到第九重界,还未来得及欣喜,便遭遇到了洛水长河惊现九重界的变故。
整座长河的重量,将三人镇压在地底深渊,不灭体瞬间瓦解,骨骼尽碎,哪怕是神魂也遭遇到了大震荡,有了极大的损伤、昏厥不醒。
自身不灭体也难以在短暂的时间内,恢复伤势,在黑雾的侵蚀下、也将要形神俱灭。
这便是黑暗的恐怖么,如此强悍的肉身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,也无法抵御住。
黑暗的侵蚀,不断冲击着通往第八重界的通道,要将彼岸腐蚀、蚕食、化作一方绝地,成为天魔的天堂。
“这里的气息与八重界不一样。”楚程低头、看着下方的汹涌,喃喃开口。
如果说八重界的深渊本源像一滩死水,那么、这里便是活泉,有着灵性的、能够孕育出多种可能。
“第八重界与第七重界,只能诞生三色君主,或许正于此有关。”
黑雾在扩张,如同火焰般越烧越旺,越烧越猛烈!最后,化作条条黑龙冲霄,甚至将月华下的所见之地都重新染为了黑色。
黑暗的气息不断膨胀,不断散发着大恐怖,弥漫着不祥的气息。最终占据了这整座深渊,蔓延到每一寸角落,除深渊中的黑暗之外,来自于其它地方的黑雾,也像是找到了那个通道、往着这里飞速蔓延。
然而,偏偏在这股恐怖的气机中,有一抹火光在缓慢的绽放,火光渐渐的旺盛、炽热!
这是一团五色的光!
众生之我出现了。
这是天魔之我。
欲、贪、痴。嗔、恶。
经楚程点燃第七重界,相继镇杀其内的天魔君主,故而有了这天魔五色。
五色天魔的出现,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利剑这汹涌的雾海斩开了,撑开了一条宽阔无垠的大道,哪怕是黑雾继续蔓延,朝着通道奔腾,速度也变慢了不少。
天地轰鸣,有太初一角出现了。
刹那之间,阴气滔天。这仿佛十八层地狱,不断有鬼哭狼嚎声。
这是楚程动用镇邪炉连通太初空间中的那一潭湖水,隔绝了这方通道。
那同样是“泽”。同样是“洛水长河”。至此之后、第八重界再也无法通往九重界!没有楚程意愿,将再无来返路。
下一刻,在深渊的另一端,那通道处。一道身影立于其中。
这正是五色天魔君主。
他的身躯堵住了通道,想要以自身、吞噬这座深渊的所有黑雾!进行极致蜕变